车子最终在一片更为破败、几乎半塌的旧厂房区边缘停下。这里比之前的仓库更隐蔽,但也更荒凉。
“下车。”祁荡率先推门下车,声音冷冽,没有半分要帮忙的意思。他迅速环顾四周,眼神警惕如鹰隼。
顾澄深吸一口气,积蓄了一点力气,解开安全带,缓慢而吃力地挪下车。脚落地时虚软了一下,他及时扶住冰凉的车门才站稳。高烧后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
祁荡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简单的背包(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逃亡物资),然后走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小门前,用力撬开早已失效的锁具。
“进去。”他侧身示意,语气不容置疑。
厂房内部空间不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但相比车厢,这里至少更宽敞,也更能遮蔽视线。
祁荡将背包扔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然后从里面翻出一瓶水和另一份压缩食物,扔给慢慢跟进来的顾澄。
“吃了。然后休息。”他的话简洁到近乎吝啬,仿佛多一个字都是浪费。他自己则走到门口附近,靠着一个巨大的废弃齿轮坐下,目光透过门缝警惕地向外扫视,将自己置于守卫的位置。
顾澄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确实没有多少胃口,但他知道必须补充体力。他沉默地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就着水啃着干硬的饼干。胃里依旧不适,但他忍耐着。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与车厢里的死寂不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那个吻彻底改变了,空气中飘浮着未尽的疑问、尴尬、警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的张力。
祁荡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线条冷硬,但他紧抿的唇线和偶尔扫过顾澄方向的、快速而隐晦的眼神,泄露了他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