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你熬到四点,还是按我的做了。”宋晚意咧嘴,“我当时就知道,你这人嘴硬心软。”
梁屿用指甲刮着地板上一块顽固的胶痕,声音低下去:“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心软吗?”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不高兴。”他顿了顿,“怕你不高兴,就再也不跟我组队了。”
走廊的应急灯闪了一下,像谁在偷偷眨眼。
宋晚意把矿泉水倒进杯子,推到梁屿面前:“敬你这句实话。”
塑料杯碰塑料杯,发出清脆的“叮”。
“轮到我问。”梁屿抿了一口水,“支教那年暴雨塌方,你半夜爬到我课桌旁边,到底想说什么?”
宋晚意挠了挠鼻尖,像在挠一段难堪的回忆:“我想说——要是真出不去了,至少还有你在,也不算太糟。”
“就这?”
“就这。”宋晚意耸肩,“可惜天没塌,通讯第四天就恢复了,我那句矫情话没机会落地。”
梁屿忽然伸手,在宋晚意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现在落地了。”
远处传来电梯“叮”的一声,不知道谁半夜搬行李。
宋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展开——是当年宿舍文化节涂鸦的残片,上面用马克笔写着“404notfound”。他把纸平放在两人中间,又摸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在“not”后面加了小小一个“yet”。
“404notfoundyet”梁屿念出声。
“暂时失联,不是永别。”宋晚意解释。
梁屿点点头,从书包侧兜掏出他们第一张长城合照,用胶带把照片贴在a4纸旁边。照片里两个少年笑得像刚打赢世界,烽火台的风把头发吹成鸟窝。
“留个纪念。”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