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扶住那个即将倾倒的身体,但他的手却如同穿过空气,直直地穿过了黑雨衣的身体!
雨水冲刷着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鲜血正从额角一个狰狞的弹孔中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脸颊,也染红了他怀里的小小衣襟。
他看得真切,那黏稠的殷红的血。
闪电极速划过天空,短暂的光芒清晰地映亮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即使被死亡阴影笼罩,无尽的痛楚在其中翻涌。
谢自衍站在旁边,愣愣的看着。
那双眼睛,他见到过的。
与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是父亲的眼睛。
抱着他,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枪的“黑雨衣”,是他的父亲谢崇安。
父亲涣散的瞳孔似乎努力聚焦在他脸上,嘴唇艰难地翕动着,雨水混着血水淌下。
没有声音,但谢自衍仿佛在雷鸣的间隙,听到了他的低喃:
“活下去……衍衍……活下去……”
数道惊雷炸响,谢自衍猛然惊醒。
“咳咳——!”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从喉咙深处挤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丝质睡衣,黏腻冰冷地贴在身上。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和窒息感,让他剧烈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
眼前一片昏黑,金星乱冒,耳畔是尖锐的耳鸣。
“少爷!”
“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