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母亲是在与自己玩闹,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往常,感受到他的注视,母亲总会低下头,用温柔如春水的笑容安抚他,轻轻哼唱摇篮曲。
但这次却没有。
母亲姜疏意抱着他,像是没有看他一样,在泥泞中踉跄奔跑,父亲谢崇安紧随其后。
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在这片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
恐惧。
一种源自婴儿本能,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攥紧了他。
他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悲伤绝望,那浓烈的悲伤透过冰冷的襁褓感染了他,让他小小的身体也跟着颤抖,泪水混合着雨水无声滑落。
前方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母亲没有丝毫犹豫,在又一次闪电照亮前路的瞬间,猛地将他塞进了那个冰冷潮湿的怀抱!
视角骤然切换!
谢自衍像一个被强行剥离的魂魄,站在冰冷的雨水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婴儿时的身体被那黑雨衣紧紧抱住。
他站在一旁,看着一个长方形的硬质木盒被塞回了母亲手中。
“快走!”
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他只觉一阵天昏地暗,视线中便只剩下一小截黑雨衣的衣领。
黑雨衣紧紧抱住他,转身就向更深的黑暗奔去。
黑雨衣剧烈的心跳,撞得他耳膜生疼。
八个月大的谢自衍在雨衣的缝隙中拼命扭头,视线被雨水和黑暗模糊。
又一道刺目的闪电劈下。
他看到了。
父母没有回头,没有再看一眼被送走的孩子,他们互相搀扶着,发疯似的地朝着与黑雨衣相反的方向,冲进了远方无尽的黑夜中。
紧接着——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