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小病大病不间断,很少出席豪门宴会。
偶尔被大伯领到宴会,总会有一群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少爷小姐不说话,就是围着他看,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每到这个时候,堂哥便会挡在他的旁边,像护犊子似的平等瞪着每一个盯着他看的人。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柔软的羊绒毯上轻轻划过。
“……随他们吧。庄园的隐蔽性和安保措施都很强,他们不会打探到的。”
谢自衍的话轻飘飘的落下,陈安却是猛松一口气。
“做好你该做的,陈导。”
他最后说道,重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仿佛刚才的对话已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精力,“明天还有拍摄,快些去休息吧。”
陈安屏住呼吸,连粗重的喘息都强行压下。
他明白了谢先生的意思,节目照常,专注眼前,天塌下来自有更高的人顶着。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让他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只剩下对明天拍摄的紧张和对眼前这位谢先生深不可测背景的敬畏。
他不敢再多言,只是用眼神向旁边的傅沉辞和赵叔示意,然后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退出去的路上,他脑中闪过傅世庭当初得知节目还要拍第二季时那不屑一顾的嘴脸,再对比此刻庄园内外的滔天巨变和谢先生的平静,心中百感交集,更添几分对谢自衍的感佩。
瞧瞧,这才是投资人正确的心胸,其他的投资人能不能都好好学学。
“陈导,这是明天的节目流程安排,要不要……找谢先生过目一下?”
副导演周毅拿着策划书,见陈安出门,便迎了上来,语气带着询问。
陈安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果断地摆摆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用,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