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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晰地记得自己之前受伤太重,失血过多,浑身都被利器扎穿,内里的腑脏支离破碎,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是万万不可能活下来的。

可当下的他换了一身新衣,皮肤光洁的宛若新生,每块骨头都能自由活动,他落地后踩在地上,踉踉跄跄走出几步,推开虚掩的木门。

下雪了。

有人在雪地里舞剑。

雪落得细,一片贴着一片,落在那人头顶时化为雪水,顺着鬓角渗进脖颈,那人他站在院子中央,一袭白衣被雪浸得发沉,手上长剑的穗子失了鲜亮,随风轻轻摇晃。

那人执剑的手垂在身侧,手背冻得发白,指节却握得很稳,第一式时起得慢,剑尖斜斜刺出,空中飘落的雪被剑气掀起,飘出半尺又落回地上,第二式起得快些,剑身画个半圆,脚边的雪跟着涌动起来,细的被卷成雪雾,粗的打着旋儿在他裤脚转动,卷出深深浅浅的漩涡。

他动作稍停,再次挥出长剑,这一回挥得轻些,身旁的风随之颤动,身旁的雪像是被人轻轻拨起,有的沾在剑上,有的落进他敞开的领口里,他躲也不躲,垂眼盯着剑尖,雪花随着剑势起起落落,起时从他眉骨擦过,落时化了水沾在他手背上,沿指尖淌落下去。

最后一招收势之后,剑尖在雪堆上拂过,周围的雪软塌塌往两边淌,露出底下没踩过的白,他低头抹了抹剑刃上的雪,指腹蹭过剑鞘,将沾染上来的灰尘抹去,收剑入鞘时撞出轻响,楚寒霄被惊得倒退两步,踩断了脚下的枯枝。

在落雪之后静谧的山坡上,这声响格外突兀,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持剑的人长了张恬淡的脸,眉眼像是在宣纸上用墨勾上去的,眼尾冻出一抹艳色,他甩袖向着楚寒霄走去,居高临下盯着人看:“醒了,身上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