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汽车微微腾起的轰鸣和暖气不大不小的风口在躁动,窗户被冬日的雾气缭绕,像一层窒息的膜将他们团团裹住。

快到目的地时,厘子迈终于开口,“昨天晚上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以前说的话也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你明白吗。”

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同程澈说话,既真诚又认真,仿佛在进行什么宣誓,程澈觉得车里很闷,也不知道是暖气开得太足,还是别的莫名因素,他说不出话来。

厘子迈将车停在路边,引擎熄了,但他的手指仍扒在方向盘上,比开车时更用力地握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问程澈:“你在生气吗。”

程澈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侧过脸看厘子迈,与对方的目光撞在一起后,程澈连忙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

“没生气。”

程澈小声解释:“我不是总生气的。”

厘子迈没说话,直勾勾地看着程澈,他的眼睛总是明亮的,像燃烧着动荡的火焰,落在程澈身上,时常把他烫得不知所措,此次此刻,那眼神中又多了些别的情愫,比摄人心魂的无底洞还叫人慌乱。

程澈受不了那样的目光,匆忙下车,厘子迈突然拉住他的手肘,明明隔着厚厚的棉服,滚烫的体温却不讲道理爬进来,侵蚀着程澈的皮肤,连骨髓都在发麻。

许是注意到程澈的不自在,厘子迈放开他,克制住胸腔中腾起的所有热浪,只余下:“学校见,新年快乐。”

程澈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支支吾吾地问:“你待会儿就回学校吗。”

厘子迈有时候觉得自己被程澈拿捏得死死的,每次被拒绝沮丧的时候,程澈总是来一句软话又勾起他的心思,乐此不倦,“我想去你们这儿的小蓬莱看看,我回去家里也没有人,大家都在过年,我一个人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