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指尖点击桌面。郁知也不是傻子,他寻思了两秒,加上纪潮予那些云里雾里的话,忽然就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令他难以置信的答案。
郁知声音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你觉得……你以为我之前说喜欢你,是……是我的一个赌约?”
纪潮予的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在那一瞬间,郁知想呕吐,他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高山顷倒般的崩溃和绝望吞噬着他,他忽然就觉得很好笑。
太好笑了,不是吗,原来他日日夜夜的梦魇和疾病的根源只是因为一个这么小的误会,这些年流出来的血和泪原来真他妈是喂了狗,三年时间上面刻画的痛苦恐惧悲伤通通消失不见,只留下“可笑”两个大字,令他遍体生寒。
他的脸色难看,纪潮予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大错,面上也不好看。郁知呼吸得过于急促,纪潮予怕他出问题,伸手想先安抚他,却被郁知用力拍开,手背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痛。
心脏好像被撕裂,郁知没察觉到自己掉了眼泪,说话声音已经接近呜咽:“你有病吧纪潮予,你为什么现在要跟我说这些……明明我都做好你一辈子不喜欢我的准备了,你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些?”
他下意识地抹了把脸,手心湿漉漉一片:“这会让我觉得我很可笑,我宁愿你是真的拒绝我,你就只是不喜欢我就好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让我知道真相,呢我这三年算什么?”
“我当时听见你打电话……”纪潮予感到手足无措,心脏一下一下地剧烈跳动,郁知流下的眼泪似乎是落进自己身体里,滚烫的、苦涩的,流泪的人觉得苦,接下那滴泪的人也是万箭穿心。但到了这个时候,再去辩解、去狡辩还有什么意义,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