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行人极少,偶有几个,也都是缩着脖子快步前行。
呼啸寒风中,脚穿病号拖鞋站在路边等网约车的时响抖抖索索蜷着脚趾,心中万分后悔:千算万算,少算了一双鞋。
只能自我安慰——上车就好了。
下一秒,小朱看着手机导航幽幽叹气:“司机堵路上了,还要半小时才能到……”
时响两眼一黑。
想了想,又问护士几点来查房。
小朱说两点。
这段对话,莫名让时响产生了一种还在上大学的错觉:翘课躲在宿舍睡懒觉的时候,总能碰到辅导员来查寝。
口罩下的唇角勾了勾。
回味半晌,他才与小朱商量:“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
对方挺讲义气,连连摇头:“那哪儿能行?怎么着,我也得看着你上车!兄弟,你放心,要是护士问起来,我就说你路边拦车跑了,我追不上,我们医院挨着主干道,住院部不止一次遇到过病人逃跑的情况,不会有人为难护工的……”
彼时的时响挂着颈腕吊带,宽大的羽绒服虚罩在病号服外,帽兜遮住小半张脸,右臂空空荡荡的,看起来着实有几分可怜。
小朱摇头、扼腕,满眼不解:“你说你两只手都还没好呢,干嘛急着出院?回去也是给家里人添麻烦!喔,我明白了,是不是那个老板不肯付医药费了?真是个王八羔子!”
自己和王八羔子的纠葛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时响只能用“家里有急事”搪塞过去。
好在小朱也没有刨根问底。
他望向仍在落雪的天空,略显伤感地感慨道:“彤山是个好地方啊,可惜我辍学以后就来连城打工了,一直没机会去——等你回了彤山,记得给我报声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