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湿透、狼狈不堪的风衣和衬衫,又看了看床上睡得不甚安稳的陆以时,眉头紧锁。
这样不行。
“傅总……”一直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的圆圆,见傅予终于有了动作,才敢小声开口,手里还捧着一套酒店提供的干净浴袍和毛巾。
“您…您先去冲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陆老师这里有我看着。”她指了指套房里自带的浴室。
傅予这才将目光从陆以时脸上移开,看向圆圆。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麻烦了。”
他接过浴袍和毛巾,大步走向浴室。
冰冷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寒气早已侵入骨髓,但他此刻竟感觉不到太多冷意,胸腔里反而像揣着一团温热的火,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褪去后留下的余温。
热水冲刷而下,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也冲淡了刚才那场激烈情绪爆发留下的痕迹。
傅予站在水幕下,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着脸颊。
陆以时在他怀里痛哭时那滚烫的眼泪,仿佛还灼烫着他的皮肤。
那句带着哭腔的“傅予你个混蛋……我难受……”反复在耳边回响。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
道歉的话说出口了,人也在他怀里哭累了睡过去了。
可接下来呢?这算……和好了?那之前的冷战算什么?他那该死的、伤人的质疑又算什么?
傅予平生第一次,在处理陆以时的问题上,感到了棘手和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