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针、开了些药,叮嘱多休息多喝水,物理降温。

圆圆送走医生,又忙着拧冷毛巾给陆以时敷额头,换水,喂水,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

陆以时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意识像飘在云端。

身体滚烫,骨头缝里却钻心地疼,喉咙痛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

难受,太难受了。从小到大,他生病的时候……身边好像总有个人……

意识模糊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每次生病发烧,那个总是一脸嫌弃、说他娇气麻烦的家伙,总会板着脸守在床边,笨手笨脚地给他拧毛巾敷额头,动作生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还会在他烧得迷糊、嫌药苦不肯吃的时候,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他喜欢的橘子味水果糖……

“傅予……”烧得糊涂的陆以时,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苦……糖……”

正在给他换额头上毛巾的圆圆手一顿,看着陆以时烧得通红、眉头紧蹙、脆弱得像个孩子的脸,心里一阵酸涩。

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哄道:“陆老师乖,药是有点苦,等会儿我给您找点蜂蜜水喝,好不好?”

陆以时似乎根本没听见,只是难受地皱着眉,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窗外,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闷热潮湿,酝酿着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雨。

下午,陆以时的体温在退烧药的作用下短暂地降到了38度左右,人也稍微清醒了一点。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头痛和浑身酸软无力。

他勉强喝了几口粥,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