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深夜收工,陆以时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肩膀的淤青在红花油的作用下散发着浓烈的药味,舌尖的灼痛感倒是减轻了些,但嘴里总残留着一股怪味。
他拒绝了圆圆帮他叫夜宵的好意,只想一头栽倒在酒店那张还算松软的床上,把自己埋进黑暗里。
然而,身体陷进被褥,疲惫却没能带来预期的困倦。
酒店的窗帘没有拉严,一线城市的霓虹灯光顽强地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模糊的光带。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有空调运行时发出的单调嗡鸣。
太安静了。
陆以时翻了个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以前和傅予那家伙一起住,虽然那人话少得可怜,像个移动冰山,但家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人气”。
可能是傅予翻动文件纸张的沙沙声,可能是他泡咖啡时水流注入杯底的轻响,甚至是他偶尔路过自己房间门口那几不可闻的脚步声……那些声音如同背景音,填充着空间的缝隙,让人安心。
现在呢?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他像被无形的藤蔓缠绕着,浑身不自在。
手臂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摸索着探向床头柜,摸到了冰凉的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的光芒刺得他眯了眯眼。
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社交软件、新闻app、游戏图标……一个个点开,又意兴阑珊地关掉。
最终,手指像是被一股隐秘的磁力牵引着,点开了那个绿色的通讯软件。
置顶的聊天框,备注依旧是那个充满火药味的【资本家傅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