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盘子里的海鲜焗饭只动了一小口。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像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着,飘向斜对面那个沉默的身影。

傅予坐得笔直,姿态依旧无可挑剔,只是比起平日的绝对放松,此刻的坐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但陆以时知道,在那挺括的布料之下,靠近左肩胛骨的位置,贴着一块不小的纱布——那是下午高空意外留下的印记。

傅予拒绝了提前离场去医院详细检查的建议,只让随行医生做了简单处理,坚持出席了杀青宴。

此刻,他正微微侧着头,听旁边的制片人说着什么,偶尔颔首,表情平静无波。

但陆以时却敏锐地捕捉到,当傅予抬手去拿远处的酒杯时,手臂抬起的角度比平时略小,动作也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迟滞。

那点迟滞,像一根小刺,轻轻扎在陆以时的心尖上,带来一阵细密而持续的酸胀感。

“小时?发什么呆呢?”李姐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成功将陆以时偷瞄的视线拽了回来。

“啊?没…没什么。”陆以时慌忙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果汁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结果喝得太急,冰凉的液体刺激得他喉咙发痒,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

“哎哟,慢点喝!”李姐连忙帮他拍背,眼神却促狭地在他和傅予之间扫了个来回,压低声音笑道,“怎么?担心你家傅老师啊?我看他后背那一下撞得不轻。”

“谁、谁担心他了!”陆以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脸上“腾”地烧了起来,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反驳,“我是怕!怕他伤口万一裂开了,回头赖上我!讹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他那种资本家,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刚才那点见不得光的心虚和关心。

斜对面,傅予正端起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