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傅予像是察觉到了这束过于专注的目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和斥责。
傅予的目光,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漫天燃烧的霞光,落在了陆以时的脸上。
那目光沉静得如同深潭,却又似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还有一种陆以时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迷茫。
四目相对。
没有躲避,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夕阳沉落的速度似乎都变慢了。
海风卷起陆以时的衣角,吹动傅予指间明灭的烟灰。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以及……陆以时自己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的——
砰咚!砰咚!砰咚!
剧烈的心跳声,如同密集的鼓点,重重敲打在他的耳膜上,震耳欲聋。
他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血管里喧嚣。
他想移开视线,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对视,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傅予的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傅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看着他因为紧张和夕阳而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清澈眼眸中映出的漫天霞光和自己清晰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