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在这里彻底断片,像被粗暴地剪断的胶片,只剩下刺耳尖锐的、仿佛催命符一样的手机铃声。
陆以时懊恼地低吼一声,再次把脸砸进枕头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算了。
他用力捶打着柔软的床垫,双脚也在被子里烦躁地蹬踹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混乱又令人心慌意乱的片段从脑子里踹出去。
丢人!太丢人了!
在庆功宴上撒酒疯被傅予当众“捉拿”已经够社死了,回家后居然还差点撞树?还被傅予救了?最后……最后阳台那段模糊的记忆到底是什么鬼?傅予那眼神……那心跳……那靠得极近的压迫感……
“啊——!”陆以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崩溃的哀嚎,整张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鸵鸟似的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脚趾在被单下蜷缩着,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然后立刻搬进去。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他得出去。
至少……得喝口水。喉咙真的要冒烟了。
而且……傅予在外面吗?
这个念头一起,陆以时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带着一种做贼心虚般的恐慌。
他磨磨蹭蹭地在床上又赖了五分钟,做了足足一百次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像拆弹专家拆除一枚极不稳定的炸弹一样,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掀开了被子。
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又是一阵眩晕。
他扶着床沿站稳,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蹒跚老人,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燥起皮,眼神涣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生活(主要是酒精)狠狠蹂躏过的萎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