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前的碎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不断滑落。

他一只手稳稳地按着冰袋,另一只手拿起弹性绷带,动作娴熟而快速地将冰袋固定在陆以时的脚踝上。

他的动作极其专业,显然是受过训练。

但陆以时却清晰地看到,傅予那双骨节分明、沾着雨水和泥泞的手,在缠绕绷带时,指尖一直在无法控制地、细微地颤抖着。

那颤抖,不是因为寒冷。

陆以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

傅予……他在害怕?因为……自己受伤了?

绷带很快固定好。

傅予依旧单膝跪在冰冷的石阶雨水中,一只手隔着冰袋,虚虚地护着陆以时的脚踝。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砸在陆以时的裤子上。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陆以时苍白的脸上,那眼底翻涌的惊悸和后怕尚未完全褪去,混杂着浓烈的心疼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担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紧抿着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回了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深处。

他伸出手,不是去擦自己脸上的雨水,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腹拂去了陆以时额角滑落的一滴冰冷雨珠。

那动作轻柔得近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