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拉开屏风后的更衣间,三下五除二把那身别扭的古装扒了下来,换上自己舒服的棉质t恤和运动裤。
等他磨磨蹭蹭地从更衣间出来,傅予已经坐在了靠窗的那张红木书案前。
他没有换衣服,依旧穿着那身月白直裰,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就着案头一盏仿古的豆灯,翻看着一本线装书。
暖黄的灯光跳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睫低垂,神情专注,倒真有几分古代寒窗苦读的书卷气。
……装货。
陆以时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宽大、格外刺眼的雕花拔步床,头皮又开始发麻。
他踌躇着,在离床最远的圈椅里坐下,拿起手机胡乱划拉着,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床边瞟。
陆以时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偷偷抬眼瞄向书案那边。
傅予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翻着书页,仿佛那张床对他毫无影响,也完全不在意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需要解决睡觉问题。
装!你就装吧!
陆以时在心里愤愤地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大床。
他走到床铺靠外侧的那一边——离门口近,离傅予远。
然后,他掀开那床大红锦缎面的被子,动作带着点壮士断腕的悲壮,把自己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塞了进去。
被子很软,带着新布料特有的味道。
陆以时僵硬地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头顶那繁复的雕花床顶。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房间里任何一丝声响。
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