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楠以前很少过问他的绘画灵感问题,用他的话说他对艺术一窍不通,说再多也只是给席清添乱,但眼看着席清烦躁郁闷,像一株日渐失去水分的植物,他的心也微微揪紧,试图帮他解决问题。
他试探着道:“要不你试试以前是怎么画出来的,现在还这样?或许找回过去的习惯和状态,能够重新点燃你的灵感。”
席清一怔,拨弄沙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以前是怎么画的?
在很久以前,他的灵感像是喷泉一样汹涌而澎拜,几乎从起床开始脑袋里就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大部分时候他会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关进画室里,隔绝外界的纷扰,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付诸实践。
那时候灵感不是他需要苦苦追寻的东西,它是主动缠绕他的藤蔓,是自动汹涌的潮汐。
是什么时候开始枯竭的呢?
他知道的,是三年前。
和陆行舟分开后,他把自己关在了画室,静静地看着窗外流淌的车流,一看就是三天,那三天里他除了正常的吃饭,其他时候都在发呆。
他画了最后一幅完整的画。
也给自己和陆行舟的关系画上了句号。
他没办法不承认,曾经的陆行舟就是他的灵感缪斯。
只要呆在他的身边,他的心就会控制不住得雀跃,生活里的每一件小事在他眼里都充满着快乐的气息。
做饭时锅里飘起的热气是邪恶的女巫正在熬药,空气里漂浮的尘埃是舞动的精灵,洗干净的碗变成了排列整齐的士兵,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个他看不见的、庞大的王国……
那些微不足道的日常,那些被陆行舟忽视的细节,在他眼中都被赋予了奇异的光彩和生命力,迫不及待地想要跃然纸上。
而在陆行舟离开以后,他每天昏昏欲睡,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生活,三餐都靠外卖,其余时间都在发呆。
他不再观察周围的一切。
灵感自然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