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庭眉头皱得更紧了,冒着火星的眼神几乎要在对面那张脸上烧出洞来。樊星收起笑容迎向那两道视线,突然察觉到愤怒之外还有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在瞳孔中闪烁。
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中没有一丝声响,只有贴在一起的胸膛起起伏伏,炙热的鼻息暧昧纠缠。樊星梗了一下脖子,悄悄在心里问:李聿庭,你在想什么?
僵持持续了十几秒,李聿庭先败下阵来,松开手展平樊星的衣领,然后猫腰捡起纸袋,猛地拉开了大门。“你好自为之吧。”
院门被人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樊星深吸一口气,撑着肘拐挪进卫生间洗了把脸,之后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母亲说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星星一样,所以给他取名樊星,希望他一生顺遂,即便在黑夜里也有漫天繁星为他照亮前路。
李聿庭就是他黑暗中的光,带他走出困苦的童年,也在少年时期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呵护。
一起长大那些年里他们在炎炎夏日的蝉鸣中打闹,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嬉戏,樊星就在那些重复的岁月中无声地爱着李聿庭,直到成年后才渐渐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被扣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永远无法穿过屏障走近他心里。
能照到那道光已经是恩赐,不能奢求更多了……
樊星垂下头,额角、脸颊上的水珠一滴一滴滑到下巴紧紧相拥,又因无力承受彼此的重量,仅仅享受了片刻温暖就四散奔逃,落进了黑暗的深渊。
滴答,滴答。
横陈在渊底的记忆不断被水珠敲打,永无安宁。
十岁那年暑假,稚嫩的孩童一心期待大哥哥的陪伴,天真烂漫,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