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杂杂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末了竟只剩下最无足轻重的那一个——
你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欺瞒他,又何尝不是在伤他的心。
屋里有暖气,碗里的面还没凉,一直冒着雾蒙蒙的热气。如果这会儿戴林暄戴了眼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可惜他没戴,毫无遮挡地对上赖栗通红的、执拗的眼睛,好像已经难受到了极点。一时间,所有的谎言都被热腾腾的面汤洇得灼烫,再也不能出口了。
你还要逼他到什么地步呢?戴林暄叩问着自己。
对视了会儿,他垂下眼角,突兀地问:“晚上还回去吗?”
“哥!”赖栗焦躁起来,却又无计可施。他不敢逼得太紧,怕他哥又犯起胃痉挛,疼得死去活来。
“那就在这留宿吧,刚好等医生给你配完药,明早一起带走。”
戴林暄快速吃完面条,还喝了点汤。他垂眸用手帕蹭了下嘴角,又大致擦了一遍手,半真半掩地坦白道:“我进董事会是想查戴氏的账。”
赖栗:“……为什么要查账?”
“小栗,你好像也瞒了我一些事情。”戴林暄温声问,“你知道当年造访‘斗兽场’的那些面具客人都有谁,是不是?”
冷不防的提问让赖栗手一抖,他绷紧神经咬牙道:“我不知道。”
戴林暄无声地叹了口气:“还记不记得以前我问过你——如果当年出现在贫民窟的不是我,你是不是也会乖乖地被别人抱走,成为别人的弟弟。”
赖栗说不出来为什么,有种浑身僵冷的感觉。
“你当时很坚定地回答说只会和我走。”戴林暄笑了笑,“我还沾沾自喜,以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对你来说就很特殊……”
有时候,被人特殊对待是件很令人上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