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戴林暄总是在后悔。
后悔没有把赖栗养成一个独立健康的人,后悔纵容他的依赖,又享受他的依赖。
赖栗又在说:“哥,你好好的不行吗?”
戴林暄从出生起,就没有好好活着的权利。
如果时间倒回三个月前,他大概还是会选择一样的路,只是会尽量更缜密些,彻底抹除那些不能自控的情绪,避免赖栗受到伤害的同时尝试把他送远一点……
可赖栗确实是条“小癞皮狗”,一旦黏住就撕不下来,硬扒只会让彼此都血肉模糊,不成人样。
赖栗……
他的赖栗。
戴林暄还记得这个名字的由来,十二年前,他抱着骨瘦如柴的赖栗走出贫民窟,街边的小摊正在卖糖炒栗子。
阳光将飘起的灰色油烟照得有些缥缈,怀里一动不动的赖栗终于有了反应,乌黑的眼珠子朝那边转了过去。
戴林暄问他是不是饿,他仍然不说话,戴林暄便走过去,问摊贩要了一包栗子。
那时候的糖炒栗子包装没有现在这么精致,就一个开口的薄薄纸袋,外面再给套个廉价的透明塑料袋,不过味道很好,香甜粉糯。
赖栗太瘦,半颗栗子送入嘴里,脸颊都被撑鼓了起来,就隔着薄薄一层皮,让人心生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