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遗憾,从这方面来说,这个世界实在过于寻常,不足以在活着的前提下满足他的心愿。
唯有等死以后,一起送进焚化炉里,骨灰相融。
不过没关系,无论赖栗有多么想弄碎自己的玩具,都会竭力忍住、好好守护……只要他哥不要对别人展现这一面。
戴林暄声音又低又缱绻:“当然看过,不然谁给我开的安眠药?”
赖栗:“我说心理医生。”
戴林暄有些无奈:“小栗,我真没有……”
“我信你没有自残。”赖栗手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轻轻摩挲,“可是你以前睡眠很好,从来不失眠,总要有一个原因。”
戴林暄闭着眼睛说:“家里的糟心事太多了……刚出国那段时间,爷爷经常打电话,想逼我回来掰倒妈。”
赖栗讥讽道:“死老头那么坚定车祸是谋杀,怎么不自己举报?再推动舆论、找点人脉,警方肯定会仔细调查。”
“传言是一回事,罪名坐实又是一回事,妈如今的地位、话语权都不同往昔,他不敢轻易做什么,既怕集团动荡,也怕影响家族声誉,所以寄希望我通过‘继位’、尽可能平静地了结这件事。”
赖栗面无表情地问:“如果我要问你为什么两年前没有插手,如今却突然想管了,你是不是又会避而不答?”
“我什么时候回避过……”戴林暄挪动手掌,轻轻搭在赖栗的腰伤上,炙热的体温透过纱布源源不断地传递。
“当年出国确实因为你,后来也算是用你做借口心安理得地逃避吧……可我姓戴,骨子里流着戴家的血,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总要面对的。”
从前的戴林暄算是个理想主义者,成年之际,他从十岁的赖栗身上看到了世界悲凉的底色。
他自觉比世上其他人得到的利益更多,也理应付出更多,于是后来创业成功,便成立了西木慈善基金会,力所能及地去救助其他同样可怜的孩子。
可惜,这不是一个理想的世界,理想主义自然难以长存。
随着年纪增长,慢慢就变得混沌起来,明白了什么叫“命不由人,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