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远扬沉下脸,用余光瞥了眼教官。
教官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些,朝赖栗伸出手:“不错。”
赖栗没让他拉,自己站了起来。他把戒指套回中指,言简意赅道:“洁癖。”
“……”洁癖还在水泥地上做俯卧撑?
“一言九鼎啊教官。”赖栗向后摆摆手,路过脸色阴沉的汤远扬时比了个中指。
好久没这么运动了,心脏跳得有点快。赖栗躺到树荫下的椅子上,外套往脸上一蒙就开始睡觉。
开学季总是学校最吵闹的时候,训练的口号与篮球砸在地上的颤动混在一起,加速了心脏的跳动。
他睡得并不沉,却还是做了梦。
十二年前,诞市西岸区最大的贫民窟还没被夷为平地、建起高楼,那里破败混乱,随便走在路上都能踢到装着屎的泡面袋或盛着尿的易拉罐,小巷里最常见的工作是站街的廉价鸡鸭,空气里飘着居民习以为常的尿骚味,拥挤的小楼里随便打开一间都可能找到潜逃的罪犯。
政府有意解决这片毒瘤,公开招标,但效果并不理想,大部分公司淌不起这个浑水,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戴家达成了合作。
那年戴恩豪车祸成为植物人,蒋秋君替位上任,急需一个漂亮的项目在集团站稳脚跟,可谁都没想到她会选择西岸区的这片贫民窟。
这也是所有人都认为是戴家夫妇心善,才收养了赖栗的原因。
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当年进入贫民窟的不只有蒋秋君,还有十八岁的戴林暄。
天之骄子来到这片污秽不堪的地方,砸烂了贫民窟万千破屋中的一把门锁,携阳光一起踏入满是腐臭的破屋,捧起一具将死的丑陋躯壳带回了云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