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仍旧是等腰三角形,被即将而来的雨折磨着心神。
秋月白最是焦灼,他有些担心。担心回不了家,担心眼睛,担心麻烦。越来越凉的风吹过来,乌云密布,黑得吓人,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他的眼睛也熄灭了。
他好像快要看不清了,于是他本能地、迷茫地看向江既皑的方向。他的心跳有些快,这是他意料之外的恐惧,除了抓萤火虫那晚,他很多年没有让自己处在陌生且黑暗的环境中。
他突然捕捉到遥远记忆的前端。八岁暑假的某天逃出家门,去买画片去了,结果跑太远,也是遇上傍晚暴雨天,他缩在那家小小的、已经关闭店门的小卖部门口,不敢动,不敢求救,因为他不知道哪里有人,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雨不是一下子变大的,它最一开始是“杀杀杀”,然后是“哗哗哗”,最后是“噼里啪啦”,打雷的声音更可怕,他不知道那巨吼声会从东西南北哪个方向传过来。
把他吓死了,他哭得都听不见雨声了。后来是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把他送到了警察局,爸爸妈妈顶着那么大的雨把他抱了回去。
现在他长大了,依旧心慌,但他不能随便哭。可是真的有些害怕,他的视线里只有人来来去去的轮廓和路灯的光点。
他马上,马上,马上就看不到了。
江既皑,江既皑,要江既皑。
本能促使他朝前摸索了两步,好运让他下个瞬间被裹进了江既皑的怀抱。
“去哪儿?”他听见江既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是去找我吗?”
秋月白深吸一口气,鼻息里是风和灰尘的味道,还有江既皑出门前刚换的那件洗过的短袖的味道,是他们一起挑选的,好价浓重的柚子香。
他镇定下来,和当年被抱进妈妈怀抱里一样安心。
“我看不见了,江既皑。”他轻声说,“你得抓紧我,别让我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