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带着点无奈和感慨:“他说要跟我一起走的时候……我也没想到。”
那个场景仿佛就在眼前,在他内心煎熬,为了沈瑜的前途开始动摇是否该放手的时候,沈瑜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鼻尖冻得通红,身上穿着单薄的牛仔外套,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守护珍宝的狮子,不顾满屋子惊愕的目光,坚定地、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在父母愤怒到极致的“断绝关系”威胁下,沈瑜的声音异常清晰、坚定:“可以,断绝就断绝。但请你们记住,没了这层关系,不要再找我男朋友的任何麻烦。如果因为我是谁的儿子,而让他活得战战兢兢,我会愧疚一辈子!”
那一刻的心情,顾轻至今无法用言语精准描绘,是坠入深渊时骤然抓住的救命绳索带来的狂喜,是漂泊无依的灵魂终于找到归属的尘埃落定,是混杂着无尽酸楚和巨大慰藉的滔天巨浪。
在那之前,他独自承受着来自所谓“上流圈子”的明枪暗箭,承受着学校暧昧不清的纵容甚至推波助澜,承受着沈瑜众多爱慕者眼中或嫉妒或鄙夷的无声诘问——凭什么是你?怎么能是你?
他感受到沈瑜紧握着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看到沈瑜通红的眼角,直到他内心的挣扎。
不管这个决定是一时冲动的热血上头,还是深思熟虑后的破釜沉舟,在那一刻,顾轻那个动摇的念头彻底消散了。
他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那只冰冷颤抖的手,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无论如何他们要一起走下去,排除万难地走下去。
所幸,他们真的走到了今天。
中间自然少不了争吵、冷战,甚至有过气急败坏时,口不择言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