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单手枕着胳膊,正仰首看着浩荡苍穹,姿势逍遥又自在。
他接过水壶,溢出的味道让他眉头一皱,很是无奈:“用来装酒的羊皮毡,装水就算了,用来装药……暴殄天物。”说归说,在蚀骨散发作下老老实实地喝了几口。
苦涩味道被递来的香甜糕点化解,黄一偷偷装了许多糕点,两人渐渐饱腹。
他学着顾轻仰靠着石头,抬头望天。
顾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时不时给自己灌一口药,动作像极了在品美酒。他手指敲着水壶硬挺的轮廓,有一搭没一搭的,就在这身心放松的一刻,他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伴随着一句:“先生,对不起。”
尖锐的,带着凉意的利刃刺穿皮肤,扎进了跳动的胸膛,匕首入肉寸许,鲜血顺着伤口溢出来,徐徐流下,染红了身下的石头。
“已经发生的事情,何必说对不起。”顾轻平静地看着他,神色难得温和,只是心底深处的遗憾还是升腾起来,“跟了我一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心思?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有人希望你这么做?”
黄一呆呆的看着他,他已经预想过无数次顾轻可能雷霆震怒,可能失望叹气,却没想到对方平静的出乎预料,似乎并不意外?
他呐呐半晌,低下了头,“是我自己的决定。”
“仅凭你做不到在我喝的药里动手脚,暗卫们不是瞎子。”顾轻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院子看守严密,不会是楚琰的人,应该是摩耶那手下有人不希望我活着,巴特尔耿直且不敢违背摩耶那的命令,那就是巫莞了。”
那位大名鼎鼎的巫医传人对他的不满,旁人察觉不出来,顾轻对这些早练就一双火眼。
看出来了他也没拆穿,只是没想到对方谋划这么久,竟然选择利用一个小孩来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