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入诏狱最深处,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他终于明白为何口谕十分语焉不详了。
蜷缩在血泊中的男人赫然是大启摄政王!
那个通敌叛国、谋害当今陛下的奸臣,竟是口谕中必须尽力医治的人?
陛下为何又要救他?
顾轻靠在牢房的角落,锁链让他连腿都无法伸直,远远看着像是蜷缩着不能动弹,比他在外面见到的重刑犯都要凄凄惨惨,好歹人家能躺在地上伸展四肢睡一觉。
在凑近一看,老太医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谁得知道摄政王长相英俊,气质卓然,此刻却形容枯槁,面色如纸,这要如何治?
太医光凭借望闻便知摄政王在诏狱经受过什么,心里不免叹息,权势迷人眼呐。
早已候着的狱卒殷勤地将药箱递来,太监客气地作出请的姿势,王太医哪敢在他面前摆谱,赶忙接过药箱,仔细检查了里面的东西,这才迈着蹒跚的步伐走了进去。
狱卒本来想跟着进去,却被太监拦住,那太监生来一张刻薄脸,此刻疾言厉色地训斥道:“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
狱卒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忌讳,连忙求饶,小太监冷哼一声,“滚出去,换个聪明的来。”便负着手站在栅栏外,眼睛死死盯着王太医和摄政王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还未走近,太医便看到摄政王吊起来的左手腕间溃烂的伤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听到动静,顾轻微微撩起眼皮,眼前一张皱成橘皮似的一张脸,脸上满是惶恐,好似遇到天塌一般的难题。
“太……医?楚琰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