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没勇气掀开那白布,他顺着身后的墙慢慢滑下,慢慢滑下,蹲下,将脑袋埋在臂弯,像只受伤的小兽,独自静了好一会儿。

后来,房内传来脚步声,有人停在了他身边,又陪他蹲下了身。

又过了一会儿,陈心慢慢开口,“其实,我不太喜欢他的。”

顾识澜没有出声,陈心也不需要他出声,陈心只是想说说话,找一个发泄口,“他喝醉后,总是打我、骂我,还会抢我好不容易用纸壳换来的钱。”

“但你为什么还爱他。”

陈心闻言一愣,随后慢慢开口,“你知道,李小光他爸妈到学校大闹一通后,学校为什么还要我吗?”

顾识澜没说话。

念及此,陈心喉头发紧,嘴巴张张合合了几次,最终呜咽出声,“陈、陈国华把他爸留给他的传家玉佩塞给校长了。”

“我真讨厌他,我记得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陪妈妈在门口摘豆角,爸爸要出门,说、说出去赚钱,给我买糖,可他走远后,我对着那道背影喊爸爸、爸爸、爸爸再见,他一次都没有回头,一次都没理过我,就这样,越走越远了。”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他戒过赌,也戒过酒,那段时间,好幸福,就像梦幻的泡影。”

虽然当时很小,但那段记忆,却深深印在了陈心的脑海,挥不去,忘不掉。

其实,陈国华的人生有很多机会,沾上赌博前,他的手段、能力、模样都是上上等,加上当时社会风口也多,他想出山、想发家,有的是机遇。退一万步说,他不出去,就算他留在山里,日子也不会难过。陈爷爷是山外支教的老师,后来娶了山里媳妇,选择一辈子留在了这里,他名声极好,十里八乡谁不认识他,只是这些好名声,都被陈国华沾赌后败光了。

他错就错在,不该因为缺钱染上赌,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了,就很难戒掉。

真是,一辈子都毁了。

陈心已经呜咽够了,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了。

他慢慢抬起了脸,看了一眼顾识澜,有些不好意思,“谁让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