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宴上,房助理在驾驶座开车,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正经,他家也在小山村,他也是一路一个人从底层爬上来的,他和陈心是同一类人,陈心现在的感受他比谁都清楚。
后座上,陈心靠在顾识澜怀里,脸上布满泪痕,整个人都呆愣愣的,脑子里还播放着刚刚的画面,他的小店凌乱不堪,他的花全死于非命,他像疯了一样,嘴里一直喃喃着“我的店,我的店”,顾识澜不忍心,拍了拍他的背,告诉他以后都会回来的,结果像触发了什么开关,陈心抱住他,闷在他怀里,一个劲儿哭诉他的店没了,下一刻又抬起红彤彤水汪汪的眼,求他一定要还他个公道。
陈心趴在他身上,面对着面,在祈求了一遍又一遍之后,陈心睁着圆溜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敛眸,他什么也没说,他用手胡乱抹了两把泪再爬到一边,一个人坐好,望着窗外。乖乖的。
「为什么不控诉他,你们睡了这么多次,他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吗?!」
陈心无言,只是落寞地坐着,坐的很好,坐的板板正正的。
对方敢在长清门前造车祸,就是笃定顾识澜不会拿他怎么样,笃定顾识澜不会为了自己而去追究他。现在自己乖乖的,借着顾识澜的怜悯心,就还有一丝为小店讨回公道的可能,如果自己闹他和他撕破脸,他就更没有必要帮自己了。
经此一役,陈心发现,如果自己不够强,那么遇到事情就需要一直求人,看别人的脸色。公平?谁会和底层人民讲公平,公平需要建立在能力的基础上,公平是强者的游戏。
想通之后,他就冷静了许多。
配合着在医院检查一圈,没什么大事,只是在胳膊上缝了几针,他的痛觉太敏感了,怕自己受不了,他选择全麻。
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渐渐暗了,他扭头看了好一会儿,在红日于天边落下最后一点时,意识慢慢回笼。
又等了一会儿,等到晚上才等来顾识澜。在陈心期盼的眼神中,他坐到床边椅子上。
陈心也不催他,只是睁着水灵的眼无助地盯着他,终于,他慢慢张口,“你的店,会有专人帮你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