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会,歇一会,渐渐地,日落西山,斜月高升,陈心也早就躺回床上,谢寻说,晚上顾识澜会来,陈心现在还有点不想见他。
他以为顾识澜肯带他走,肯抱着他一路,肯陪他看烟花,肯把他送回家,就是没那么讨厌他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心里是怎么看待顾识澜的,那是原书的主角攻,是自己弟弟的爱人,是自己被迫放弃生命要去成全的璧人,可又是他把自己带出大山,给了他现在的生活。他分不清是愧疚多一些,还是怨憎多一些,亦或是感激。
感激吧,他那天是真心想为他做顿饭的,陈心看他总在工作,常常在想,他忙的时候会不会连饭都吃不上,自己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能勉勉强强为他做顿饭,于是陈心开始上网扒食谱,扒教程,终于,做出了那一桌子心血。
白墙上,钟摆滴滴答答,在时刻告诫着陈心,快点调整心情,顾识澜就要来了。
陈心揉揉脸,提起精神,思忖一番后,他理清了思路。
要顾识澜爱上自己,要活下去,多余的感情不要有。
等顾识澜来时,只见陈心一身蓝白病号服,虚弱地倚坐在床上,垂着脑袋,整个人都怯生生的,听到动静,脑袋反而垂的更低了。
他把馄饨放在桌上,语气不似以往的冷泠泠,“还难受吗?”
陈心没动,只是摇摇头。
房间内一时雅雀无声,直到床上传来几声浅浅的抽泣,泪水啪嗒啪嗒直掉,陈心鼓足勇气,抬起巴掌小脸,用那双雾气氤氲的眼可怜兮兮地看着顾识澜,哽咽道,“先生,能不能抱抱我。”
顾识澜无言,也没有动作,只是眸色复杂地凝视他。陈心就这样红着眼睛与他对视,泪水从眼角慢慢滑落,像眸中满到快溢出来的祈求。
下一刻,他收回视线,再次垂下脑袋,用手抹掉眼泪,嘴角扯出勉强的笑,“对不起,是我冒”
此时,顾识澜却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俯身,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慢慢抬头,轻轻擦去又溢出的泪,语气无奈道,“你是水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