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有根青筋在跳,方笑贻真想给他一膝盖,可是又怕闹成上次那样,拱火拱火最后,又是一通瞎啃。
这又还在家里,方笑贻心里顾忌多,只好狂吸气,又在心里念经:冷静冷静冷静!
“冷静”完,他把声音绷住了:“行,我不叫,你起来,咱们正常点,坐着说话。”
“不,”边煦一口回绝,“你一正常,嘴里就没一句真话,就这么说。”
方笑贻当场被他气笑了,可笑完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登时又哑火了。
他俩这几天,看来都在熬鹰。
方笑贻没动,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就这么说。我对你,没……”
“你可要想好了,”边煦忽然轻轻一笑,“我跑来纠缠你,也是鼓了几天勇气,心里知道难堪的,从没这么不要脸过。所以你最好说心里的真话,因为哪怕是假的,我现在也会当它是真的。等我破防了,我就不找你了。”
说着他低下头,在方笑贻眉心浅啄了一下:“永远不找了。”
永远吗?
方笑贻心里像爆了个青梅,一下从胸口酸到了眉心。
男男其实没什么,穷也没什么。有什么的,只是他不敢。
什么无条件的真爱?方笑贻从来不信这套。一个人得到了真爱,只能说明爱他的人,付出了这份爱里全部的代价。
所以要是方笑贻在乎的人,他舍不得让对方买单。这是他的自尊,现在撞上了边煦的倒贴。
可边煦真勇啊,衬得他像个胆小鬼。
但方笑贻的胆小却不只是因为胆怯,更是因为贪心,他习惯了做长远的打算。而原本他的打算里,有给王玉华买社保,有给方雪晴治嗓子,却根本没有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