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晏的眼神很是复杂,而对方拒绝同他对视。
晚上洗漱好后躺进小卧室的床上,陡然间蔓延出一丝尴尬的气氛。
樊景遥专门给李晏留了个被子,平时就放在那儿自己也不用。
他都搞不明白动机,只能解释说或许潜意识里就觉着李晏会经常来留宿。
隔了很久,两个人也都没睡着。
李晏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我妈性格变化好大,像变了个人一样。”
旁边的人沉默地听着,原以为他会始终保持沉默,却在听完后很自然地接着话问道:“怎么变了?”
“她总骂我。”
“……”
“她以前都不这样的。”
“那她以前什么样?”
李晏很惆怅地叹着气,怀念以往:“她以前都很少发火的,我小时候我爸总觉得她太惯着我了,但是自从她生病,我就再也没从我爸嘴里听到这句话了。”
明知自己身患绝症的人常常会走向两个极端,要么乐观而积极地面对每一天,要么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则时时刻刻活在等待死亡来临的不安和恐惧中。这样会有明显的情绪变化,大抵是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她应该也不想的。
“我也知道不该和她吵,可她情绪上来就忽然变得很难沟通,没办法我就只能跑出来了,我爸也觉得这是个比较好的方法,刚还给我转钱叫我去住酒店。”
樊景遥想都没想就问了句:“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晏愣住,一时间还真说不出个理由来。
看不见光亮的地方,时间流逝的速度就像是会减缓。明明静默期也没有几秒钟,却被这种错觉给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