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杀掉一个人想得简单,做起来却艰难。他的人性本能,甚至是他不愿承认的生物学关系,都在阻止他,仅仅隔着孱弱的一条线,也使他永远无法真正下死手。
他身下,施志远疼得乱叫,他想挣扎,又怕施予的刀捅得更深,极度的恐惧下,他的裤子快速洇湿,难闻的尿骚味儿弥漫开。
他们身后,有人听见喊叫,凑近看清状况后,又不敢上前,遮掩住自己,虚声警告,“你你快住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了!”
施予始终下不去死手,看着施志远难看失态的脸,看向自己再也使不上力的手,忽觉颓然。
刀蓦地掉落在地,发出脆响的同时,施予也清醒过来。
杀了施志远,一命换一命,然后呢。
施晴和陶君丽就会好起来吗。
他留下的钱,还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他被恨意侵蚀,因愤怒而昏头做了冲动的事儿,做了可能使现状更糟糕的事儿。他想他不光恨施志远,他也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和幼稚。
之后,趁着空隙,施志远捂着脖子踉跄逃离了墙角。几分钟后,施予被赶来的警察押走。
派出所里,施予和施志远被分开讯问,施予没什么好隐瞒的,将事情一五一十复述。
虽施志远只是轻伤,但持刀伤人情节恶劣的,如果上升到刑事案件,情况对施予很不利。
施予这边结束询问,其中一名警察拿着笔录出门,剩一位稍微年长的警察,像是队长模样,坐在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