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拍了拍衣角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顺手捡起他掉在地上的习题册,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窗外的天气:“在看这题吗?我给你讲讲吧,就当是……打扰你的赔罪?”我随意地点了点一道几何题。
谢澜看着我,耳尖的红晕未退:“……你为什么在树上?”
我偏过头:“树上风景好呀。我习惯了在这儿午睡,看你学得认真,就没打扰。谁知道今天……脚滑了呢。”
谢澜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眼神微微偏开:“你……还真跟别人不太一样。”
我像是没听见那声低语,自顾自翻开他的习题册,指尖点在题目上:“喏,这里设x为辅助线……”
自那天起,午后的树下,便多了一道并排而坐的身影。我成了谢澜的“专属辅导老师”。
他看的那些东西,在我眼里,不过是我小学就玩剩下的玩意儿。听说这小子在他们那里还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啧,山区的教育,果然落后得可怜。不过,谢澜脑子倒不算笨,一点就透,教起来不算太费神,那份“无聊”,我也就勉强忍下了。
这天,谢澜从他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瓶东西,递到我手边。
粉色的包装,上面印着硕大的草莓图案——一瓶廉价的、超市货架上的草莓味牛奶。
我的视线落在那瓶东西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种廉价玩意儿,我从来不屑碰。更何况,我从不吃别人给的东西,亲人也不例外。
谢澜低着头,假装看着自己腿上的习题册:“……我听那些女生说,她们都喜欢喝这个。也给你买了一瓶……谢谢你教我。”他说完,耳根那抹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我嘴角那抹完美的微笑,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