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没有一秒停留,撞开服务生后,朝着酒店大门,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冲出金碧辉煌的酒店旋转门,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却带不来丝毫清醒,只有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他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落叶,冲到路边,拉开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后门,将自己狠狠摔了进去。
“开车!快开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司机被他惨白的脸色和满身狼狈吓了一跳,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车子迅速汇入车流。
密闭的车厢里,白英蜷缩在后座,身体筛糠般剧烈地颤抖。刚才强行压下的恐惧此刻如同海啸般反扑,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一丝力气。
解锁,指尖颤抖着划过通讯录,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谢澜。
听筒里传来单调而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打在他脆弱不堪的神经上。无人接听。再拨,依旧只有忙音。
最后一丝支撑轰然倒塌。
巨大的绝望和无助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白英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压不住喉咙里翻涌的呜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视线。他颤抖的手指在泪眼朦胧中艰难地滑动,最终停留在另一个名字上——单星河。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喂?白英?”电话那头传来单星河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听到这熟悉声音的刹那,白英一直强撑的堤坝彻底崩溃。他死死攥着手机,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所有的恐惧、屈辱、后怕和深入骨髓的恨意,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作一声破碎的、泣不成声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