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在蔓延。
接着,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响起:“是吗……这个名额,公司上下斡旋很久才为你争取到。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你的决定,我尊重。”
就在宸翎似乎准备结束这通电话的瞬间,谢澜脱口而出:“等等!”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你…认不认识信得过的医生?我有个朋友…情况不太好,需要…上门诊治。”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仿佛在无声地权衡。几息之后,宸翎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有。地址?”没有多余的疑问,只有简洁的交代。
谢澜报出白英公寓的地址。
“好。医生稍后到。”宸翎的声音依旧平稳,随即切断了通讯,干脆利落。
沪市某摩天大楼。
太子爷陷入意大利定制的真皮转椅中,修长的手指在特制键盘上跳跃,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面前赫然是一个文件夹——“无上天-305-备份残片”。
指尖按下确认,随即开始播放视频,太子爷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些模糊的色块和扭曲的人影。忽然,他的呼吸微不可查地一窒。
其中一帧,画面因信号干扰布满雪花噪点,背景是奢靡糜烂的温泉雨林布景。但在晃动的光影边缘,一个身影被短暂地定格: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燕尾服侍者装,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双腿修长有力,比例完美得如同古典雕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尽管戴着兔子面具遮住大部分五官,但一双在噪点中依旧锐利如芒的眼睛——
尽管模糊,但那眼神里透出的,是淬了冰的决绝与杀意。
“呵……”一声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逸出,打破了书房的死寂。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诧,反而充盈着近乎狂热的兴奋。“谢澜啊谢澜……”他指尖轻点屏幕上那个兔子面具的身影,“你还要给我多少惊喜呢……。”
片刻后,他拔出插在特殊接口上的加密u盘,这里面是仅存的,从被黑客入侵销毁后极力恢复的十三秒片段。作为无上天温泉度假村的开发商,他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销毁。”太子爷随手将u盘丢在桌面。
侍立一旁的特助微微躬身:“是,太子爷。”他接过u盘,迟疑了半秒,“那……安全司那边?动静太大了,整个江南域甚至京市那边都震动了,这……不好交代啊……”
太子爷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江南的水,深着呢。让他们查,查得越热闹越好。至于‘真相’……告诉他们,监控主服务器遭遇了黑客入侵,核心数据全毁。剩下的,自己编。明白?”
“明白。”特助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江南安全司总部,顶层。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座俯瞰着整座江南权力的王宫。
一整层只有一间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沪市永不熄灭的霓虹星河。室内光线刻意调得很暗,只有中央一块占据整面墙的巨型曲面屏幕散发着冷冽的幽光。
屏幕中央,正循环播放着一个经过特殊技术处理、变得相对清晰的片段:
一个戴着黑色兔子面具、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正挥动手中的高尔夫球杆,带着一股狠厉,狠狠劈下!
屏幕前,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一个身影正看着大屏幕。
男人有着一头张扬的赤红色短发,发丝根根不驯。眉骨上,一枚银色眉钉。他穿着黑色安全司制服,肩章上的四颗星星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两条包裹在制服长裤中的长腿,嚣张地交叉搁在乌木桌面上,锃亮的军靴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空气。
他嘴里叼着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深红的烟头在昏暗里明灭,袅袅青烟扭曲上升,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那双迷离在烟雾后的眼睛,却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挥杆的兔子面具身影。
“啧”一声带着玩味和浓浓兴味的轻叹从薄唇间溢出,雪茄被他优雅地夹在指间,“终于来了点有意思的。”
“总司长。”冰冷的女声响起。一个穿着同款黑色制服、身材高挑窈窕的女人走近。她踩黑色高跟鞋,步伐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黑边眼镜。她将一沓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男人搁在桌上的靴子旁。
红发男人懒洋洋地伸手拿过最上面一份。封面是谢澜清晰的证件照,眼神冷漠。他漫不经心地翻开,目光扫过:“谢澜a大计算机系高材生啧,履历倒是挺干净的。哦,还是秦廷聿的小男友。”他嗤笑一声,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随手将文件像丢垃圾一样扔回桌面,纸张散落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