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蒸腾,氤氲了视线,却在脑海里异常清晰地勾勒出宸翎的模样,七年时光,像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非但没有被岁月磨平,反而在重逢的瞬间轰然裂开,露出底下冰冷的岩石与汹涌的暗河。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关掉水,扯过浴巾粗暴地擦干身体。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
换上干净的白色运动背心和黑色运动短裤,谢澜把自己摔进外间更衣室角落那张宽大的黑色丝绒沙发里。一条毛巾随意地盖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他从旁边矮几的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嘴角,“啪嗒”一声点燃。橘红的火光明灭,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指尖夹着烟,他拿起震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好友的咆哮几乎要冲破屏幕:
【澜澜!回消息!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你那个破静音模式早晚给你删了!老子回沪市了!妈的,拍个b级破剧,在草原关了四个月像个活牲口!后天来机场接我!!听见没!!】
谢澜扯了扯嘴角,一丝疲惫的笑意刚浮起又隐去。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嗯。后天几点?】
信息刚发出去,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谢澜没抬眼,以为是哪个模特或者女伴进来补妆换衣服。他深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滚过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感。
他垂着眼,指尖夹着烟,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处理着其他无关紧要的消息。
视线低垂的落点处,一双黑色皮鞋和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裤脚,突兀地出现。那双皮鞋在他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谢澜按键的手指猛地顿住。
一种极其荒谬又尖锐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