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能想象那些震怒和刻薄言语。
凯子家是普通小市民,父母开明但也盼儿子娶妻生子。
凯子试探过几次“不想结婚”,都被老妈一句“小孩子瞎说”堵回去,还张罗着给他相亲。
于是,他们只能小心翼翼。
对外,他们是“合租室友”兼“铁哥们”。
陈泽宇那套宽敞公寓,成了他们唯一能卸下伪装、做回自己的堡垒。
在这里,凯子能穿着滑稽恐龙睡衣满屋跑,陈泽宇能摘掉检察官面具,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陪凯子打游戏,或者只是静静听他叽叽喳喳分享工作趣事。
“唉,你看看人家苏郁,”凯子窝在陈泽宇怀里,又戳戳手机,语气半羡半侃,“都登堂入室,官方认证了。沈妈妈还给他俩搞艺术装置!再看看咱俩,连情侣款拖鞋都得藏着掖着穿。”
陈泽宇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凯子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那是他们运气好。”
他指的是苏郁父母的开明和沈妈妈的智慧。
“我们再等等。”
这个“等”字,浸满了无奈和压力。
他何尝不想光明正大牵凯子的手回家?
但想到父亲可能的反应,想到可能席卷凯子的风暴,他只能选择沉默。
他不能让凯子去承受那些伤害和难堪。
“等啊等,等到海枯石烂咯。”
凯子小声嘟囔,语气里抱怨不多,更多是理解。
他转身,面对面跨坐到陈泽宇腿上,双手捧住他轮廓分明的脸,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进他镜片后深邃的眸子里,“不过陈泽宇,我告诉你,虽然咱俩现在是地下党,但在我这儿,你就是我正牌男友!盖过钢印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