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试图找话题,只是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份财经杂志,随意地翻看起来。
病房里再次陷入安静,但这一次的安静,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压抑,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某种默契的平和。
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霍浔闭着眼,身体依旧疲惫不堪,左肩的闷痛也并未消失。
但奇怪的是,在这片沉默的、没有言语侵扰的空间里,在那杯恰到好处的水和那方温热毛巾带来的细微抚慰后。
他紧绷的心弦,似乎悄然松弛了一丝。
没有被迫交流的压力,没有审视的目光。
只有一种无声的陪伴和一种……被尊重了疲惫和沉默的舒适感。
他不需要费力地去思考如何回应林墨染的关心,也不需要筑起心防去抵抗他可能带来的压力。
他可以就这样安静地躺着,感受着身体缓慢恢复的疲惫。
感受着左肩那持续却不再那么尖锐的痛楚,感受着这片沉默中传递过来的、不带侵略性的守护。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
窗外的光线渐渐转为柔和的黄昏。
霍浔的意识在疲惫和这片奇异的安宁中,渐渐沉入一种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
朦胧间,他似乎感觉到,那只宽厚的手掌,极其轻缓地、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小心。
覆盖在了他那只没有受伤、搁在被子外的右手上。
掌心温热而干燥,力度很轻,仿佛只是提供一个支撑,随时可以抽离。
霍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极其短暂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