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块石头砸碎了所有幻象。
“阿余……”
就那样轻易地,结束了一个十五岁的生命。
斩断了前半生的羁绊。
却在因果轮回中,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江余机械地挖着,手指早已抽筋变形。泥土黏在泪水和汗水浸透的脸上,无人相助。这本就是他该受的惩罚。
疯狂挖,将泥土翻至一旁。
萤火绕身,一如当年,葬时一样。
终于,指尖触到了什么。
月光下,一截细小的掌骨泛着惨白的光,于土内重现世间。
江余的呼吸骤然停滞,颤抖的指尖轻轻抚上那截骨头——永远停留在十五岁的骨龄。
成年人的修长手指与少年纤细的掌骨相触,仿佛跨越生死界限。一边是鲜活的生命,一边是腐朽的永恒。
金枝玉叶与腐烂尸骨,在这一刻完成了宿命的交汇。
江余缓缓收拢五指,握住了那只脆弱的骨掌。
冷,好冷。
他继续挖着,徒手挖着,直到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指腹布满细密的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黑土终于被清理干净,那具骸骨完整地暴露在月光下。
那朵诡异的小黑花,原来并非扎根于泥土——它生长在尸骨空洞的心腔处,根须缠绕着肋骨,花瓣在森森白骨间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