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越是着急雾离就越无法冷静,他的手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厉害,险些握不住刀片将那柄刀掉落在地上,好在他残存的理智克制住了这一动作,他死死地捏住那柄冰凉的刀片,锋利的那一面刺入雾离的指腹,鲜血染红了刀,雾离恍若未觉,脑海中的第一想法竟是,还好他选择刀的时候特地挑了一柄崭新干净的,没有破伤风的风险。
这种无助的感觉真的很难受,雾离感觉自己好没用好没用,什么事都做不好,他脑海中已经大概猜到了灾祸的轮廓,要是他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要是赢的人是他,至少不会有任何人受伤,最多就是他的父亲放弃雾敛嵩。
自责吞没了雾离,明明一切不是他的错,他却在无止息地试想他本可以做得更好的、他本可以让这一切灾祸不再发生的,要是他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一切灾难的发生。
他将自己所有的细枝末节的错误都反思了一遍,假设了各种可能的条件,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却愈加厉害了。
直到这时,雾离突然想明白自己的技能“溯洄”的由来,他内心深处总是习惯性地懊悔,倘若再来一次,他一定要挽回一切、他一定能做得更好。
技能和人内心最深处的遗憾有关,也和每个人的性格有关,正是雾离这种下意识反思的性格,才被赋予了这般色彩丰富的技能,雾离总下意识地想做到最好,想要自己更强一些,能够做到更多的事,这种强烈到在他幼年时几乎压垮他的责任感倒是和沈瑜言相似,二人都是容易自责的性子,总是将重担往自己肩上揽。
雾离死死咬着后槽牙,哪怕在强烈的自责潮水中,他依旧快速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他意识到哪怕自己将刀片捏得再紧,也无法控制手腕颤抖的幅度,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他像下定什么决心般,将刀片狠狠像下划去。
不出所料,颤抖着的手偏离预定的轨道,没能划向绳索,反而在他的手腕处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雾离下手没有留情,他用的是能划破绳索的力道,对于年幼的他来说,这种痛楚还是有些难以忍受,一霎那,生理性的泪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黑暗中本就难以视物,眼泪一模糊,操作变得更困难上几分,雾离下意识想抬手拭泪,但一动弹手腕处的粗糙摩擦感提醒着他目前还在被束缚难以行动,雾离只得屈辱委屈地任由眼泪滴落,但愈多的眼泪再度涌出,越来越多,他的鼻头酸涩,强烈的委屈感涌上心头,雾离实在是压抑得太久了,毕竟他才十五岁,这一切对他来说真的太难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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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雾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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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手腕处所受的伤令他不自觉的颤抖加剧,雾离丧失了原有的果断,刀片迟迟不敢下落,他害怕再一次划伤自己的皮肉,带来更为强烈的痛感。
谁会不害怕疼痛呢?在这种负反馈的作用下,他的内心完全崩溃,颤抖的手终究还是再度捏着刀片向下滑落,幸运的是,这次终于划到了束缚着他的绳索上,麻绳被锋利的刀片划开,散落在雾离脚边,雾离终于可以相对正常地行动了,哪怕他依旧被关在那个漆黑的大衣柜中,但至少手上的束缚被解除,能够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雾离此时依旧几乎目不见物,但手腕处刺骨的痛苦让他估测这几下的划伤着实不轻,他想象着自己表皮层被划破,露出白花花的脂肪,也许透过那道创口能看见他的骨头。疼痛不断地分散着雾离的精力,让雾离脑海中估量自己所受到的伤到底有多重,有多么难以愈合,他本来能做到更好的,本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雾离只得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痛得他浑身颤抖的手腕和指腹处转移,他确认这些令他疼痛非常的伤口并不致命后,就没再关注自己身上的伤痕状况,全神贯注地钻研起衣柜内的服饰和衣柜外的情况。
雾离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用已经被刀片划破的指腹盲人摸象般一点点地摸索着衣柜内的具体情形,粗糙的木质柜子摩擦让他本来只有一条的创口溃烂,外翻的皮肤在摩擦力的作用下被向外磨,变成一道血肉模糊的撕裂口。
他忍着痛,长时间的疼痛带来的麻木让他失去了对外界环境的敏感,他不得不反复地在衣柜中摸索,五分钟后终于确定,衣柜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暗格,也没有所谓逃生密道,正下方放着几件衣服也只是普通的衣服,后面的墙是普通的墙,四下的木头也是结实的,没有能够敲开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