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离沿着狭长的走廊向前走,平静地走到走廊侧面的柜子中,拉开柜门钻了进去,柜子中似乎有什么暗门,但试图找到惊惧感觉的雾离没有太多精力所探寻,只再度关上柜门,将自己完全没入黑暗之中。
他的面色比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艾秋柯和沈瑜言在身侧,他感受不到幽闭带来的恐惧,因此面色分外平静,无法沉入到绝对的恐慌之中,他大抵是最近过得太安逸了,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绝望,这几日平淡的生活让他甚至险些忘却了鲜血和痛苦的滋味,一时难以品读出自己的惊惧,尤其是明知沈瑜言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与他并肩作战。
他听到沈瑜言负伤吃痛的声音,沈瑜言大抵是不想让他担心,倒抽冷气的声音格外低沉,但黑暗中五感被迫加强的雾离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血滴溅落在地上,沈瑜言似乎一时疏忽,他低低的惊呼伴随着刀具砍入肉体的声音一同传入雾离的耳朵,萦绕在他的心尖久久不散。
“艾秋柯你小心点,我还能撑。”也许是害怕影响雾离,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那些细小的声音融合在风中,远远地传到雾离耳畔。
刀剑的碰撞声,喷血的声音和沈瑜言明显力竭的喘气和不时的痛哼,雾离终于在黑暗中找到那份似乎已离他远去的担忧和惊慌,沈瑜言是不会抛下他的,倘若他的计划失败,沈瑜言一定会力战到最后的。
在目不视物的一片黑暗中,雾离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外面的景象,还自然地添加了许多夸张的想象成分,在他的脑补中,沈瑜言定然奋不顾身地挡在三人面前,挥舞着蝴蝶刀下手毫不手软,但是实验员实在是太多了,层层叠叠地涌过来,并且像丝毫不害怕疼痛似的相互在程序控制下以最完美的配合袭向沈瑜言。沈瑜言担忧地望向雾离,却见雾离迟迟没有动静,艾秋柯已经收起大部分攻势开始防御了,但沈瑜言没有退路,他只能奋不顾身地挡着,因为雾离还没出来。
沉重的责任和愧疚瞬间压垮了雾离,他低垂着眉眼,被悲伤和惊恐所笼罩,负面情绪包围着他,将他向下拖拽,拖入无边的深渊。
艾秋柯看着单手挥舞蝴蝶刀,小刀回旋镖般飞出,划过那群傀儡的脖颈,鲜血四溅。沈瑜言面上神色悠闲,蝴蝶刀在他的手中闪着寒光上下飞舞,宛如一只真正的银色蝴蝶在他指尖萦绕,与他的游刃有余不同的是,他不时刻意地装出受伤的声音,还虚弱地对艾秋柯说他还能撑。
特地凑过来听沈瑜言说了什么的艾秋柯一脸疑惑,一句“你看起来像有事儿吗?”险些脱口而出,好在终究在说出口前的瞬间忍住,沈瑜言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沈瑜言知道雾离需要负面情绪,也知晓雾离在自己的陪伴和治疗下心因性的幽闭恐惧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治疗,仅凭阴暗密闭的环境不足以激发他的刻骨恐惧,只有自己能够最快地调动雾离的心弦,故刻意装作受伤的可怜模样骗取雾离的愧疚。
对此他分外心安理得,等雾离缓过神来,按照雾离对他的熟悉程度,一定在相对安全后有办法意识到自己是刻意做伪。
艾秋柯思索几秒后也迅速跟上了他的思路,配合他一同装作负伤的模样,沈瑜言却没有领情,掀起眼淡淡看了一眼还在苦苦装模作样的艾秋柯:“不必了,雾离应该成功了。”
第180章
艾秋柯沉默了几秒,继续抵挡傀儡们的进攻,一边分神看沈瑜言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不知是不是光线造成的错觉,雾离的面色苍白了些许,在光线涌入的瞬间,他并没有像正常人般做出伸手挡光,而是早有准备般一拳恶狠狠砸向沈瑜言,同时另一只手呈巴掌状扇去。
但沈瑜言的反应速度更快,阴暗雾离凶狠的攻击在他眼中如同慢动作般,他轻而易举地单手擒拿住雾离的手腕,另一只手挡下他扇来的巴掌,想了想又将脸凑了上去:“算了,老婆扇我。”
阴暗雾离愣了几秒,被沈瑜言抓住的那只手试图挣脱,沈瑜言抓着他的手分明看上去没怎么用力,雾离甚至都感觉不到几分疼痛,但却如同铁塑的般,任凭他怎么动作也无法挣脱。
他气急,空着的那只手再度扇向沈瑜言,沈瑜言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任凭阴暗雾离在他脸上扇去,阴暗雾离也许是被震惊到了,下手收了力,沈瑜言不感到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沈瑜言白皙的皮肤染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半边脸略微有些红肿,他偏过头,餍足地舔舐自己的唇角,随后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盘算着等雾离回来后该怎么添油加醋地索取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