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阿嬷也快要离开了。我打电话给爸爸妈妈,说我很害怕,你去过木棉岛我家,知道木棉岛晚上有多安静吧?那时候连路灯都没有,我睡着了又醒过来,一醒过来就去探阿嬷的呼吸,害怕阿嬷已经走了。”
“我当时好像也看到你阿嬷的灵位了?”狄春秋发现远处还能看到烧王船留下的黑烟。
“爸爸妈妈跟我说,阿嬷刚刚体检过,她身体很健康,叫我不要害怕,好好陪阿嬷。”陆信漆黑的眼睫闪了闪,“冬天的时候,她忽然一直吐,吃什么吐什么,去医院查出来肠梗阻,很快也去世了。”
“海沧人会把快病死的老人的床移到大厅里。你之前跟我伯伯喝茶的那里,就摆过我阿公阿嬷的床。春联什么的都要撕掉,好多人来看望,家里坐不下了,我跟表哥表姐一起坐在院子里。”
狄春秋握住陆信的手,说:“我小学的时候,我妈回去上班了,我自己走路去学校。去学校路上会路过一间医院,经常有人推着尸体去医闹,拉横幅。白底黑字,好吓人。”
“阿公阿嬷走后,好像没什么事情了。我念书很好,一直念海沧最好的学校,我们家人好像都很会读书。”
陆信笑了笑:“我们逢年过节就回海沧聚会,中间很多人办酒,结婚,生孩子,读大学……十五岁时,我妈当上科室主任,我爸也是总经理了。他们加班越来越多,家里大部分时候只有我和阿姨在。不过他们每周都会抽出几个小时,一起陪我。有时候是去周边旅游,有时候就在家里一起看电影。”
“比我爸妈每天窝在家里吵架好多了。”狄春秋由衷地感慨道。
出租车开到机场了,陆信和狄春秋忙着过安检、找候机厅,好在不用再排队办托运。二十几分钟后,他们并排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陆信继续说他的事情:“我爸妈也吵架了。”
“噢,有点小摩擦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