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树没带手机,就扔在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屏幕闪了闪,像个鬼在招魂儿。
陆遥的魂儿就全被招了过去。
手机不是个好东西。
他眼见着程树回来对着电话在笑,最后打了几个字就去洗澡了,医院的套间跟公寓一样,除了没法明目张胆的过日子,该有的全都有。
沙发上铺的是张雅蓝拿过来的被子枕头,程树躺在上面,半睡半醒的,突然听到陆遥小声的可怜兮兮的:“树儿……”
“喝水?上厕所?”程树腾一下坐了起来,都应激了。
“你过来。”陆遥请求着。
程树真的过去了,站在床边,把手放在陆遥的额头,最担心他会发烧,幸好没有。
工作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心里没那么暴躁,柔声问着:“怎么了?躺着累?要不要把床摇起来坐一会儿?还是想换个姿势?”
陆遥摇头,闷声闷气的,几分钟,和他平时一样,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也有别人追你吗?——肯定有!你那么好。”
程树刚上大学的时候,班级里有个女孩子总是出现在他眼前,比如在图书馆偶遇,装作惊讶的说真巧啊你也在这儿啊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比如程树不住校,知道消息晚了,选修课非常冷门,但她笑盈盈的走进来坐在了他旁边,还比如程树感冒了咳嗽了,在课堂上靠着喝水往下压,却依旧压不住,她突然举手说去卫生间,回来时经过程树的桌子随手就放在上面两盒药,眨眨眼睛,坐在了他后面。
那两盒药程树没吃,下课也没走,女孩儿也不走,看着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俩人也没说话。
较劲一样。
到底是女孩儿先忍不住,坐在程树的后面,幽幽的:“你烦我?”
程树摇摇头,他甚至觉得女孩敢作敢当的样子很可爱,但有些话也必须要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