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太多,他有时候也会烦,在自己心里烦,最厌倦的时候,他就出去走路,大半夜里,像个鬼魂在游荡,沿着小城的街道,一直往北走,走到头,再走回来,耗过一夜的时间,身体累的不像话,心里却莫名的舒坦了很多。
可每次都没有这一次如此的急切。
程树是一路跑回来的。
胳膊上夹着两本书,后来嫌碍事,就塞进了衣服的口袋,第一个冲出教室门,跑到马路上的时候,后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天黑了,每个人都急着回家,他边跑边走也没什么显眼,倒是头发被汗打湿了,走进楼道的时候,伸手一摸,能摸到冰茬儿,刺刺的。
在电梯里扑了扑头发,袖子胡乱的抹了个脸,小小的创可贴还在额头上,也没那么防水,被汗浸了,翘起了边。
电梯到达,很响亮的一声嘀,程树深呼吸一口,又一口,才迈步往外走。
门开着,陆遥站在门口,后背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歪头看。
“干嘛呢?”程树在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笑着问。
“等我家小狗。”陆遥也笑着回他。
他还说:“小狗炸毛了。”伸手摸了摸程树的头发,往下捋了捋,压了压,失败了,那几根毛支棱着,特别倔强。
倔强的很可爱。
程树出人意料的不生气,也来不及,陆遥说完那句话,就呼出了一口气,伸手拽了一把,把程树拽进了家里。
脚后跟关的门,程树被他挤在了门口的墙上,陆遥的胳膊支在他的肩膀两侧,整个儿的把他罩在了暗影里。
影子晃到一边,又晃到另一边,伴随着很重的呼吸声,也不知道过了过久,陆遥歪头靠在了程树的肩膀,嘿嘿笑了。
他说:“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