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坐了多久,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手粗糙而有力,是老陈的手。
这个小老头跟他并排坐下来:“其实你来这里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林衍无声笑笑,没有答话。
老陈递过去一罐啤酒,自己又开了一罐:“其实你猜对了,我跟我儿子有过节。”
小老头眼睛里亮亮的,似乎是水光。
“他很小的时候,亲眼看见了,我跟另一个女人上床。我对不起他妈,也对不起他。”老陈仰头灌了一口啤酒:“我对不起他后来我跟他妈妈离婚了,他在去找他妈妈的路上,又亲眼看见了他妈妈出车祸。”
“我赶到的时候,他抱着他妈妈,在血泊里撕心裂肺的哭。”
老陈年迈的眼睛里流出浑浊的泪:“是我的错”
林衍抿了抿唇,问道:“那跟你上床的那个女人呢?”
“跑了。”老陈娓娓道来:“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衍打开啤酒,也喝了一口:“早点休息吧。”
他同情陈凡,却也对这个年迈的老人恨不起来。
说到底,他是局外人,他没有经历过这些,也无权去评价。或许陈凡偶尔也会想起白鹭湾的父亲,或许老陈也在后悔当年的决定,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挽回,没有办法忘记。
林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一转身,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男人面颊很黑,个子很高,那股子沉默腼腆的劲儿直往外冒,一双眼黑亮黑亮。
是陈凡。
林衍手上的啤酒罐掉在了地上,像是做梦一样:“老,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