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视着脸色苍白的季雪辞,“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忙多久,吃没吃东西轮不到你操心,殿下管好自己跟你那条废腿,别给我添麻烦,更别来我面前碍眼。”
他僵硬在空中,端着粥碗的手,随着凌连沨转身的动作被冷硬的军装袖口刮蹭到,瓷碗“啪嚓”一声打翻在地,滚烫的热粥溅落在地上和季雪辞盖着毛毯的腿上。
热粥迅速渗透,烫得皮肤一阵刺痛,季雪辞闷哼一声。
周围空气凝滞,守卫眼观鼻,鼻观心,军官们也噤了声,凌连沨看都没看季雪辞一眼。
季雪辞大脑空白一瞬,像被冰锥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地面狼藉的碎片和污迹,看着腿上弄脏的毯子,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深陷进柔软的唇肉里。
木楼大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也再次隔绝了季雪辞。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季雪辞腿上的粥冷却变得黏腻,他才缓慢回神。
他浑身冰冷,僵硬又机械地转动轮椅离开。
夜色更深了,雾气也更浓。
寨子中的路本就难走,高高低低的吊脚楼在雾气中只显露出模糊的轮廓,昏黄的灯笼照亮着脚下方寸之地。
四周静得可怕,不知名的虫鸣与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腿上的湿冷和膝盖的钝痛让季雪辞出了一身冷汗。
明明是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可季雪辞走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来时的路。
他绕了几圈,又走到似曾相识的转角,浓雾像层厚厚的纱,遮蔽视线,也吞噬了方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