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去拥抱一无所有,满身泥泞的人。
“满满回家,回家。”
金多多拽着他的袖口,爷爷说今天回家要做酱肉包子和红薯饭。
金满抱着他上车,司机陪着小少爷,看着那辆破五菱一颠一颠的开走。
晚上老伯果然做了酱肉包,还有一大桌子菜,周遇家里来了几个战友,这些人估计还没有退役,身上有一股兵味儿。
金满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灶台边一股腾腾的热气,他弯着腰扫水,围裙在腰后面打着整齐的结,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挠在心间莫名的痒。
岳维抱着胳膊,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蝶似的阴影。
他的眼神没有了那种狩猎的光,也没有了沉重的欲望,安静得像在欣赏一幅画。
家是一个具象又抽象的东西。
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呱呱坠地,蹒跚学步,生命在不计其数的苦难中消耗如流水,一天一天接近死亡,离深渊越近,体会过人间极冷,越渴望温暖。
战友们来探望周遇,谴责他出事的时候居然一声不吭。
膀大腰圆的汉子们喝完了酒,勾肩搭背,哭哭笑笑。
金满和小朋友吃完了,没有贸然加入酒局,他抱着金多多,躺在不远处的摇椅上,看天上的星星。
周遇发现岳维视线的偏移,也没有错过他目光的方向。
他笑了笑,修长的手臂懒散地搭在岳维肩上:“什么时候升?”
岳维转过脸:“年后。”
“你已经做好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