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崇拜自己的父亲,就像天神一样无所不能,可是巍峨的高山下,他也会想起来那种渺小的温暖,有人用那种很温柔又恼人的怀抱接住他,把他举高高,笑着问他,手指真的很痛吗?或者摸摸他的脸颊,对他说,一起出去玩吧,别怕,坏掉的玩具是可以修好的。
他有一个需要时时仰望的父亲,又有一个从来被忘在后面的爸爸。
有时候也会觉得那个人孤单,因为陆知好像没办法承认,他做得很好,那些千丝万缕的小事撒了一地,就像满地的芝麻,没有一样能够证明他的伟大。
他庸碌,平凡的底色,和父亲的差距那么大,总会让人产生,他们并不相配的感觉,也无法理解,没有办法共情他的那种卑微。
在陆知习惯的世界中,并没有哪首曲子,可以用来称颂普通人的灿烂,所以他一直以来都不懂。
他可以说:“我不要爸爸。”
是因为陆知知道,爸爸其实不会不在的,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月亮每天都会落下来,他在平常的无数间隙里,都能够看到那道并不高大也不俊美的影子,弯腰折过树的枝丫,抬手拂去琴键的细尘,他总是在笑,目光里好像有一汪清澈的泉,默默地望着他。
他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人,也不曾做过什么大事,甚至有些笨拙的可怜。
但只是被他注视着,有时也会产生一种很好很幸福的错觉。
所以即使他不讨厌奶奶的家,却更想回去。
可父亲并没有被打动,他做错第一次,又当着他的面做错了第二次,如果父亲会依附别人的目光,被别人的态度裹挟,随随便便动摇,那他也就不是父亲了。
“你真的想明白了吗?”甚至算不上责问的语气。
陆知却羞愧的低下头,他抱着自己的鲸鱼书包,小声说:“对不起。”
陆燕林伸出手,平淡的摸摸他的头,礼貌地掠过闻律声。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道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