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是梳妆镜并没有照出女人的身影,林昭月也就无从得知她的面容,随着下落过程中,逐渐靠近女人。对方衣服的花纹、皮肤的颜色、耳后的红斑和黑发卷曲的弧度都变得清晰无比,她好像听到又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的声音。
清脆稚嫩。
“妈妈。”
“妈妈、妈妈。”
孩子们在喊妈妈。
先有立体字符在前,林昭月撞进平面画时并没有惊慌。她以为自己会破画而出,将平面画扎出一个洞,岂料身体触碰到画的一瞬间,画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整个人吸入其中。
画中世界是一团团氤氲的色彩,杂乱无章,风暴肆虐。她像是一件破衣服被丢进高速运作的洗衣机,又如同海上小船遇上狂风骤雨。总之是天旋地转,恶心欲呕,她一时分不清左右上下,承受力到达极限,眼前骤然一黑。
不知过去多久,林昭月在强烈的眩晕感中缓缓苏醒,双眼像是被涂满胶水一样,睁开时竟有些微的撕扯感。短暂适应过分强烈的光线之后,她逐渐看清周围的事物。
她坐在草坪上,旁边是喷泉雕塑。一尊手持宝瓶,怀抱婴孩的仙女立在莲花宝座中,饱经风霜的脸上漆面剥落,像是两道泪痕。水流从仙女手中的宝瓶里喷洒而出,落在“阳光度假酒店”的招牌上。
道路两旁的棕榈树笔直高大,如同卫士手持利刃,正在夹道欢迎宾客。
这儿是酒店的迎宾大道。
林昭月视线回移,落在周围的人身上。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唯一站着的男人最引人瞩目。他三十五岁上下,面容有些沧桑。神态中透露着一种从容和冷静,仿佛对当前的状况毫不疑惑,显然知道这是哪里。